第15章
办公室很大,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,站在窗边俯瞰下去,底下的建筑和人就像沙盘模型里的蚂蚁一样。 一个傲睨万物的高度。 挺符合商尽也给他的印象。 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散开的文件,穆雁生没有去动,将饭盒放在矮几上,转身去了洗手间。 谁知因此听到了两个员工的八卦闲聊。 “看到张助带着的那个人吗?听说是商总的……新婚伴侣。” “啊?真的假的?看着年龄不大啊,这么小就结婚了。” “和商总同岁。” “哈哈,同岁啊?气质倒是天壤之别。那人一瞧就是刚出校园的学生,看起来还挺好骗的。再看我们商总,你瞧瞧谁敢惹他?” “可不是,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和我们抢项目的秃头,一个三流小企业,混了几十年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,就仗着自己年纪大,眼高于顶,不把商总这个小辈放眼里,不自量力大放厥词,你猜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 “咋?” “破产了。” “啊?没听说啊,怎么回事?” “我也是听人说的,好像是那秃头在一个聚会上喝多了,大概是眼红嫉妒吧,就讥讽商总有如今成就是借着董事长的东风,踩在老爸肩头上才当上了铖达的二把手,本质上就是个没能力的绣花枕头,铖达在他手里撑不过两年就会垮,儿子败光了父亲的产业,到时候他只有抱着董事长大腿痛哭的份儿。” “靠,这话也太难听了。” “后来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商总耳朵里,他也没生气,借势组了个局,还把那秃头也请去了。听说当天那个聚会上来了好些业内的大人物,不知道商总说了什么,没过多长时间,和那秃头有合作的好像都达成了某种默契,解约的解约,撤资的撤资,现金流断,高层陆续离职,没多久就垮了。”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破产的原因,只是因为商总几句话?” “这谁知道呢。我们这些拿工资的,听听八卦就得了,真正原因是啥和我们也没关系。走吧。” 人走后,穆雁生从隔间出来。 他洗着手,冰凉的水流从他的手指间冲刷而过,他呆愣着,好半天才收回手,水珠滑过他的手背滴落在地上。 回到办公室,商尽也已经在了。 他背对着自己,手上拿着饭盒盖子,似乎在看饭盒里的东西。 听到开门声,他回过头,与穆雁生四目相对。 “我来……送饭。你吃过了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就好,饭菜还热着,你赶紧吃。” 商尽也问:“你做的?” “陈姨打电话告诉你了?” 商尽也弯起嘴角,不知道在笑什么,好半天才回答:“不,我猜的。” “哦……” “那你吃吧,我先走了。” “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送一顿午饭?我以为你是有事情找我说。” “……没事,我没什么事要和你说。”听了那俩员工的话,他有点没胆子了。 虽然商尽也现在面上装得好,但一个仅凭三言两语就能让一家公司垮台的人,要是自己某天无意间戳到他哪根神经,他真想无声无息把自己整死好像也不是没可能…… 商尽也放下饭盒,走到他面前,微微低下头闻了闻:“喝酒了?” 穆雁生稍稍偏过头躲他扑面而来的气息,喃喃道:“一点点……” “和谁?” “我朋友。” “什么名字?” 调查户口吗,问这么多。 穆雁生道:“说了你也不认识。” “你说了我就认识了。” 他看起来不会放弃,穆雁生只能老实告诉他:“……井露露。” 商尽也道:“听名字是个女生。” “是女生。” “戒指怎么没戴。” 话题转得快速且突兀,穆雁生心虚地咽了咽口水,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。 他撒谎:“忘了。” “回去戴上。” 穆雁生不说话,没拒绝也没同意,他瞟了一眼商尽也的左手,上面的戒指熠熠生光。 商尽也突然伸手,似乎是想要来牵他的手,穆雁生条件反射就往后躲了一下,他没摸到。 “……”两人之间又开始了尴尬的沉默。 “你怕我?” 穆雁生咬咬牙,小声说:“你做的那些事,谁能不怕你……” “我做什么事了?” “你明知故问。” “如果是因为我绑了你一晚上,那我道歉,你要是生气,可以绑回来,我不反抗,任你绑多久,绑在哪里都可以。椅子上,床上,随你喜欢。”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颜色。 “你……你还逼着我结婚,又不答应和我离婚。” “是我逼的你吗?”商尽也说,“答应和我结婚的是你,后来毁约的也是你,我顾全大局,让两家留了面子,关系得以维系,这也是我的错?” 穆雁生梗着脖子,气势却远不及他,弱弱地开口: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已经结了婚,我就不算毁约,……不能离吗?” “不行。我们才刚结婚,你就要和我离婚,传出去,我面子往哪儿搁?你知道的,二婚很难找对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