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
杂物房里,隐约传来男人痛苦挣扎的呼吸声,指甲反复抠挖着泥地,呼吸在渐渐微弱。 宋葬赶紧推开门,一团熟悉又陌生的黑色丝状异物,猝不及防映入眼帘。 它层层包裹住宋嗣的身体,正在一点一点收紧作茧。 是那个偷舔他脸的头发妖怪! 宋葬瞪大眼睛,连忙拿起一旁的铁锄头,毫不犹豫插进头发深处,狠狠向上一挑。 他几乎用了八成的力气,宋嗣直接头一歪、昏了过去。 锄头铁块支撑不住碎裂断开,木屑在冲击力下漫天飞舞,诡异的黑发丝茧也随之寸寸皲裂,断成好几束散落的普通黑发。 “啊——!” 又是一声不男不女的凄厉惨叫,黑发怪物灵活地将身体分散开来,寻思逃向四面八方,钻入杂物间的缝隙孔洞。 宋葬没去耗力追击,先蹲下来拍了拍昏迷的宋嗣。 很好,没死,呼吸均匀。 他松了口气,捡起地上犹如死物的几束黑发,放进系统的临时空间里,暂时储存着。 待会儿让殷臣也看看,这到底是什么稀奇东西。 至于搞乱杂物间的这口锅……先怪罪在大哥头上再说。 他现在有事要做,得早些去镇上与玩家们会合。 田月香果然被气得不行,骂骂咧咧,怀疑宋嗣偷喝了老太爷的米酒。 嫂子哭笑不得地哄她:“没事啊娘,我来收拾。” “不用,先放着就行!二郎,你爹呢?别耽搁了出发的时辰!” “来了来了,牛车在外头。”宋唯一赶忙应声。 自从被野猪撞坏生育能力后,宋唯一变得沉默寡言,对媳妇的依赖性越来越强,很听田月香的话。 今儿他连早饭都没吃,赶着熹微晨光早早出门,牵回了提前租好的牛车。 田月香装上大包小包的干粮,塞进宋唯一的包袱里,反复嘱咐他不要饿着孩子。 宋唯一呐呐点头,老实地背起包袱,小心翼翼检察缝在袖子里的五十两银票。 “二郎,走了。” “来啦!” 宋葬佯装无事发生,兴高采烈地坐上牛车,晃晃悠悠朝安宁镇出发。 每次回头,都能看见殷臣的身影。 有时在一棵距离牛车很近的树上,有时在路边的茶水铺坐着,有时在排队买豆腐……活像个变态跟踪狂。 算了,殷臣开心就好。 安宁镇很是繁华,一条宽敞的石板马路贯穿全镇,青砖瓦房鳞次栉比,没有一间不像样的茅草屋。 今日恰逢小集,来往车马众多,沿途有许多临时出街的小吃摊与面点商铺,食物种类不算多,但全都散发着诱人香气。 “二郎,想吃包子吗?去,买两个荤的。” 宋唯一摸摸口袋,掏出两文大钱。 宋葬爽快地接过铜钱,跳下牛车,挑了两个最漂亮的包子回来,递给他:“爹,您吃吧。今早的粥您一口没动呢。” “爹不饿的,还有干粮。” 怎么可能不饿。 宋葬不由分说把包子塞进他怀里,语气蛮横起来:“爹,吃包子!再不吃我就闹了。” “哎,你这孩子。” 迫于无奈,宋唯一摇着头咬了一大口。 皮薄馅厚的鲜肉包子太过美味,热气蒸腾,他的眼泪也立刻应声而落。 “二郎啊,我知你是孝顺孩子,听爹一句劝,娶媳妇后也要好好读书,不可沉溺在温柔乡里。你有少爷脾气,平日骄纵些也没关系,但要学会自立,当个值得托付的男人! “你真心喜欢她,就必须给她挣个诰命回来,别学你爹我……呜呜……” 宋唯一哭了,越哭越大声。 他啃着肉包子边哭边吃,还絮絮叨叨说他对不起田月香,对不起俩儿子,没了精气神儿后,什么事都做不好。 拉车的老牛都不耐烦了,宋葬还在支着下巴耐心听。 简单判断,他爹应该也是个好人。 一直来到海宁钱庄,宋唯一才勉强收住哭声。 听宁燃说,海宁钱庄是十里八方最大最强的钱庄,传闻中背靠国舅爷,无人敢惹。 这钱庄里的伙计也守规矩,兑银典当的价格都很公道。 宋唯一有些不好意思。 他把牛车交给看管伙计,抹了抹脸,整理好衣服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。 “五十两官银是吧?老爷您这边请,先喝杯热茶,慢慢检查可否有缺漏。出了钱庄,一概不退不换。” 管事的很有礼貌,检查银票为真后,立刻让仆从上茶招待。 圆润完美的银元宝,一个个整齐码在木箱中。掀开盖子,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银光。 宋唯一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。 他颤抖着手摸了又摸,说话都有些结巴:“没、没有缺漏,帮我搬上牛车,多谢。” 伙计们对视一眼,也齐刷刷露出营业性的微笑:“好嘞老爷,下次再来哈!” “好、好……” 兑钱过程颇为顺利,但坐上牛车,宋唯一依然局促不安。 他将木箱藏进草料深处,盖得严严实实,生怕半路冲出来几个贼人,将那珍贵的五十两银子全都抢走。 宋葬倒是不怕,拉着他采买了许多日用品,聘礼必备的布匹绸缎、干果礼盒,给娘和嫂子的漂亮簪子,还有一盒保湿润手的雪花膏,男女都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