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节
未等她答话,他已经动起手来,拿过她的碗,盛了起来。 夏欣芸刚想出口拒绝,映入眼帘的他手上戴的表。 那是他今年生日的时候她送的,挑了好久。 事实证明,她的目光还是很不错的,因为他带着很好看,奢华矜贵,很显气质品味。 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,说不出来,就这样盯着他的手,鼻子有点泛酸。 虽说刚得知他生病很心疼,但这些日子她也不好受,头一个星期都是失眠到天亮,睡眠严重不足,起来头昏目眩的,她都能感觉到身子骨差了不少。 着实不想太便宜他,心里还有点小生气。 说白了就是矫情想作。 到底是被顾逸捧在手心里宠着,倏然面对这么大的变化,心底还是委屈的。 这火气,不是她想消就能消。 这算作两人第一次吵架,却闹得这么大。 “可以生气,但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顾逸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,“或者你想吃什么,我给你点。” 夏欣芸咬了咬下唇,腹诽一声:就知道对她说教,自己还不知道进了医院,以为她不知道就可以掩饰过去? 不过她没出声,拿过他盛的汤,小口喝了起来。 顾逸嘴角轻扬,手也没动了,偏头看着她的白嫩光滑的侧脸,沉幽的眸光溢满柔情。 她没有那么排斥他了,一点点变化都会让他欣喜若狂。 “别看我,不自在。”夏欣芸没回头,硬邦邦丢出一句话,随后又道,“坐对面去。” 别以为这样就能原谅他。 她要永远杜绝第二次这种事情的发生! 顾逸有些犹豫,还是坐了过去。 这样挺好,可以光明正大的看。 “你不吃饭?”夏欣芸看着他两手空空便坐到她的对面,禁不住还是问出了声。 “我吃好了。”顾逸冲她抿唇笑了笑,温声回答。 夏欣芸瞥了一眼旁边的碗筷,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,再低头看一下自己碗里的,白米饭还剩大半碗,脸一下便沉了,一下便放下了碗筷。 顾逸见她这般,又把自己的碗拿了过来,张口要叫服务员再打一碗饭。 “不用了,我饱了。”夏欣芸语气闷闷打断,说了一句。 才不要他当好人,若不是他来,自己能这么分心吗? 顾逸居然还还吃得那么快,还么香! 某人更不开心了。 瞧着对面之人能没好脸色。 顾逸也是一脸无辜,他都好些天没有胃口,看到夏欣芸的时候,胃口好了一些,这是惹着她了? “真的饱了吗?要不要再吃一点?”他小声问着,语气很温柔。 她碗里的饭根本就没动多少,食量太少了可不好。 “不要!”夏欣芸冷冷的说一句。 顾逸的纵容更加助长了她的气焰。 “好,那就不吃了,一会要是饿…” “我不饿!” 夏欣芸声调提高,再次打断。 顾逸脸色一僵,也没再说下去,抿紧唇看着夏欣芸,眼神黯淡下去。 此时的他也被夏欣芸的态度搅得心乱,其实若是他心静下来,便会发现,他眼前的这个人现在的语气,和她以往跟自己生气的语调差不了多少。 都有些恃宠而骄。 默了一会,顾逸看着她又出声,语调征询,“那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?” 韩雪刚刚说拍片子来着,他觉得也是,拍个片子毕竟保险一些。 再者,夏欣芸额头上的伤,他觉得也要去看一下,配一些卸疤的药,会好得更快一些。 夏欣芸将头扭到一边,“我自己能去。” 话一出口,她心底就更烦了,连她都嫌弃自己作,一想到作,她就委屈了,作什么作? 凭什么顾逸来讨好两下就能被原谅? 她心头那条裂痕谁来弥补? 如果真是作,就当她被顾逸宠坏好了。 “我不放心,如果你不想看到我,我跟着你后面好不好?”顾逸姿态已经放得足够低,看着她的神情,说得很小心。 生怕惹她不悦。 夏欣芸没再说话,站起身子,往外走去。 心里头别扭得很,脚步放慢,听见身后之人的脚步才慢慢又加快。 医院那种地方,她还是不想去的,不喜欢,气氛让她觉得很压抑,尤其是一个人去,其实她有些怕。 “丫头,你在这,我去开车。”下了楼,顾逸对她说。 夏欣芸没回答,却也站在路边不动,等顾逸走远,她往上走了走,到了一个公交车站,那里他比较好停车。 顾逸开过车,没见她,心底一慌,正着急,视线里倏然出现她的身影,她正规规矩矩站在厅内,见有公交车来,她往后推了推,给路人让道。 顾逸漆黑明亮的眼泛起淡淡笑容,开车上前,附身替她打开车门。 夏欣芸坐了上来,伸手关上门,侧头看着窗外。 没多久,感觉一个黑影袭来,她本能回头,往后一缩,顾逸放大的脸就在眼前,她的心砰砰砰直跳,他幽深如无底洞的黑眸倒映着她的身影,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。 这张脸,无论见过几次,无论多么熟悉,每一次凑近一看,还是会心速加快,脸露红晕。 夏欣芸自觉失态,连忙低下头,气恼道,“你干嘛?” 顾逸也骤然清醒,语调歉意的解释,“我想把你系安全带。” 话落,拉过安全带,把她系好。 夏欣芸咬着下唇,没有再回话,一直看着窗外。 顾逸看了几眼她,只觉得嘴角苦涩,心里堵得慌。 她叛逆的时候面对他的管教,不是没有说过绝情的话,酒吧强吻那件事后,她不是没有过对他恶语相加,可是两人有过最亲密的时候。 他见过她最信赖他的样子,最乖巧听话的时候,此时突然转变,顾逸只觉得心在滴血。 难受得紧。 不过还好,他安慰自己,很好的一个开始,她最起码没有拒绝他的靠近。 他的宝贝总有一天会变回来。 车厢内气氛压抑,夏欣芸一直都扭头看着窗外,没一会就觉得脖子酸痛,又把这笔账算在了顾逸头上。 如果不是他,她用得着这样一直扭着头吗? 心底自然知道这是无理取闹,但她又没说出来,只是默默生着闷气。 下车的时候,她抬脚想要提前向前走,不想理顾逸。 “丫头,等一下。”顾逸叫住了她。 夏欣芸虽不情愿,还是停下了脚步,刚一转身,顾逸就在她脚边半蹲了下去,轻声道,“先别动,我帮你把鞋带系好。” 夏欣芸稳住身子,她看不到顾逸的神情,却看见他穿着高级的手工西装,就这么半蹲在她面前,纤细修长的手指,正熟练的帮把她系着鞋带。 这不是顾逸为她做过最感动人的事,也仅仅是一件特别小的事,她却莫名觉得心里头发酸,眼眶发胀。 刚刚在车上萌生出的火气被浇灭得一丁不剩。 “好了。”顾逸站起身,冲她说,轻声又对她道,“一会拍完片,我们去徐医生那里一下好不好?叫她配一些药,让额头上的伤好得快一些。” 想起这个,他就生气,洛可琦的罪恶,在他看来,死一万次都不能赔偿。 他不会让她死,那就在精神病院度过一生! 夏欣芸刚开始没应,顾逸准备再次劝说时,她才闷闷应了一声。 顾逸眉梢一扬,狠狠松了一口气,语气里隐藏两份欢喜,“恩,那我一会带你过去。” 他口中的徐医生是一位退休老中医,对伤疤这一块颇有研究,夏欣芸小时候野,没少摔,基本上都会用她配的膏药擦,一点疤痕都不会留。 “恩。”夏欣芸应了下来。 两人进了电梯,到达楼层之后,夏欣芸放慢了脚步,让顾逸走得比她快一些。 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路,更不知道韩雪预约的是那个医生。 她很清楚,这么大的地方,她若是一个人来,绕来绕去,她准晕。 别说找到医生,恐怕找出口都要靠提示。 顾逸往后一瞥,嘴角不自觉上翘了翘,也没揭穿她,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拐了几个弯,便到了那位医生的诊室。 是位女医生,头发已经发白,听说已经退休,是被重金请回来的。 电话已经预约,又见顾家人带来,自然是重视,拍下片后,那位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一番。 “恢复得很好,没什么问题,尽量不要参加激烈的运动,应该没什么事。”那位医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,扶了扶眼睛,这般说。 “谢谢医生。”夏欣芸轻声说。 “不客气。”那位医生也冲她笑笑。 长得好看又比较懂礼貌的人总是比较惹人喜爱。 与医生告别,夏欣芸坐到了顾逸车内,拿起电话便给韩雪打了个电话。